2026年秋季，龙卷风币（Tornado Cash）开发者Roman Storm将再次走进法庭，面对共谋洗钱和共谋规避制裁的指控。2024年8月的首次审判中，陪审团在洗钱和制裁罪名上陷入僵局，仅裁定「共谋经营未注册的货币传输业务」罪名成立。检方要求重审，而这次，风暴可能来得更猛烈。
自2022年被OFAC制裁以来，Tornado Cash的故事已成为隐私代码与监管冲突的标志性案例。但一个更深层的分裂正在形成：代码赢了，开发者没赢。2024年11月，第五巡回上诉法院裁定OFAC无权制裁Tornado Cash的不可变智能合约，确立了「不可变、无主的智能合约不属于财产」的法律原则。2025年3月，财政部解除制裁。然而，协议本身的胜利并未终结开发者的法律困境——Roman Storm的重审表明，监管的焦点已从「协议本身」转向「开发者责任」。
1. 重审的核心：Storm做了什么？代码的边界在哪里？
Roman Storm的辩护核心很简单：他写了开源代码，代码被人滥用了，他不该为此负责。
2024年8月的审判中，Storm团队试图援引《通讯规范法》第230条，主张网络服务提供商通常不因用户行为承担责任。但陪审团在洗钱和制裁罪名上陷入僵局，显示出法律界对「开源代码作者是否应为工具滥用承担责任」这一问题的深刻分歧。
2026年4月，Storm的辩护团队提交了一份59页的动议，引用最高法院2026年3月的Cox v. Sony裁决——一起版权案件中，法院认定「仅仅知道存在滥用行为不足以构成违法意图」。Storm方认为，这一推理应适用于Tornado Cash：发布开源代码并知晓某些用户可能滥用它，不构成犯罪意图。
但司法部在2026年4月7日做出了严厉反驳。检察官指出，Storm并非仅仅发布代码并离开——他帮助部署和维护了服务、进行了超过250次基础设施变更、赚取了数百万美元费用、知晓受制裁实体正在使用该平台，并且据称在受害者询问他对协议的控制权时误导了他们。「Tornado Cash的事实与Cox毫无相似之处，」检察官如此陈述。
平行案件Samourai Wallet的结局也为Storm案投下了阴影。该混币器联合创始人Keonne Rodriguez和William Lonergan Hill对洗钱指控认罪，分别被判5年和4年监禁。Samourai的创始人同样辩称他们只是在发布软件，但检察官成功证明了他们主动管理并从一项明知处理非法资金的服务中获利。
2. 协议赢了，开发者没赢——第五巡回法院的判决意味着什么？
2024年11月，第五巡回上诉法院的判决为Tornado Cash的智能合约确立了重要的法律先例：不可变的、无主的智能合约不属于「财产」，因此OFAC无权根据IEEPA对其进行制裁。
法院的推理对理解整个DeFi至关重要：IEEPA授权总统冻结「财产」，而财产需要「所有权」——能控制、转移或修改它的人。Tornado Cash的不可变智能合约无法被任何人修改、关闭或控制——不是开发者，不是OFAC，不是Tornado Cash DAO。第五巡回法院明确将Tornado Cash与自动售货机区分开：「自动售货机有所有者。Tornado Cash的智能合约没有。」
2025年3月21日，特朗普政府的财政部做出务实决定，解除了制裁。官方声明承认了「在新兴技术和法律环境中使用金融制裁所引发的法律和政策问题」。但联邦地区法院随后完全撤销了原始判决，并禁止OFAC恢复制裁——尽管该机构保留在完全遵守《行政程序法》的情况下实施新制裁的能力。
这一判决对DeFi的影响远超Tornado Cash：它确立了不可变、无主的智能合约不在OFAC的制裁权限范围内。然而，协议开发者的刑事责任仍是一个独立的、悬而未决的问题。代码赢了，开发者没赢。
3. 重审的时间线与可能的结局
根据当前的法律日程，Roman Storm的重审预计在2026年秋季展开。届时，法庭将重新审理洗钱和规避制裁两项指控。
从法律角度看，Storm面临的困境在于：他同时卷入了两套法律程序——协议本身通过第五巡回法院的判决获得了「合法性」，但作为个人，他仍需为运营行为负责。
司法部在2026年4月驳回Storm动议的决定，释放了一个明确的信号：检方不会轻易放弃对开发者的追责。他们在回复中强调，Storm的案子与Cox案完全不同——他不仅仅是「发布了代码然后离开」，而是作为运营者深度参与、积极管理、从中获利。
与此同时，2026年6月29日，美国地区法官Robert Pitman驳回了Storm驳回起诉的动议，这意味着案件将正式进入秋季的重审程序。Samourai Wallet案中创始人对洗钱指控的认罪，也为Storm的案件增添了更多不确定性。
4. 对开源开发者的警示
Tornado Cash案给开源开发者留下了几个需要严肃思考的问题：
第一，「编写代码不是犯罪」的边界在哪里？ 当代码被广泛用于非法目的时，开发者是否仍能主张「技术中立」？司法部的立场很明确：如果你不仅编写了代码，还部署和维护了服务、从中获利，你可能就无法再躲在「开源开发者」的身份后面了。
第二，不可变智能合约的双刃剑效应。 第五巡回法院的判决保护了不可变合约本身免受制裁，但这也意味着开发者无法通过升级或修改合约来证明自己在「负责」——当你写下不可变代码的那一刻，你就失去了对它的所有控制，但也失去了为自己辩护的余地。
第三，合规与隐私的融合趋势。 Privacy Pools等新一代协议通过引入「关联集提供者」机制，试图在保护隐私的同时证明资金来源清白。这一设计直接回应了Tornado Cash的法律困境——团队「研究了Roman和Alexey的诉讼，找出了他们被起诉的每一点，然后修改了协议以减轻那些起诉点」。
Tornado Cash案正在重新定义开源开发者的责任边界。无论秋季重审的结果如何，这个案例都将成为去中心化时代代码与法律关系的关键判例。
5. 结语
Tornado Cash案是Web3时代开源开发者法律责任的试金石。第五巡回法院说「代码无罪」，但司法部说「开发者有责」。这两个看似矛盾的命题，将在2026年秋季的重审中找到最终的答案。
这场审判的影响，将远超Tornado Cash本身。它将决定：在去中心化的时代，谁为代码负责？
💡 常见疑问解答
Roman Storm的指控是什么？重审什么时候开始？
Roman Storm面临共谋洗钱和共谋规避制裁两项指控，重审预计在2026年秋季展开。2024年8月的首次审判中，陪审团在洗钱和制裁罪名上陷入僵局，仅裁定共谋经营未注册的货币传输业务罪名成立。
第五巡回法院2024年11月的判决说了什么？
法院裁定OFAC无权制裁Tornado Cash的不可变智能合约，因为智能合约不是财产、没有所有者。这一判决确立了不可变、无主智能合约不在OFAC制裁权限范围内的法律先例，但开发者的刑事责任仍然悬而未决。
为什么协议被解除了制裁，开发者仍面临指控？
第五巡回法院保护的是不可变智能合约本身，而非其创建者。司法部认为Storm不仅编写了代码，还帮助部署和维护服务、进行了超250次基础设施变更、赚取了数百万美元费用，因此应对其运营行为负责。
Samourai Wallet案对Storm案有什么影响？
Samourai Wallet的创始人对洗钱指控认罪，分别被判5年和4年监禁。这一结果表明，即使协议本身被制裁或面临争议，开发者的个人运营行为仍可能构成刑事责任，给Storm案带来了额外的压力。
